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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LE | 最低工资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吗?来自计件工资工人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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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18 01:29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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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低工资制度旨在保障劳动者取得合法的劳动报酬,该制度的实施会对不同的市场参与主体产生异质性的影响。本文集中关注该制度对于工人的影响,作者采用佛罗里达州一个大型番茄农场的生产数据,考察一个特定的采摘季节内,发生在中后期的最低工资增长如何影响工人的努力程度。通过DID的方法估计出工人努力程度的固定效应,并将其作为基准生产率将工人分为生产力不同的五组。研究结果显示:最低工资上涨之后,生产率最低的40%的工人会努力提高自身的生产力,与企业共同承担合规成本;且最低工资上涨不会扩大潜在的就业效应。

 

1.引言和数据

 

Obenauer和Yon Der Nienburg (1915年)和Stigler (1946年)等早期研究提出:工人的努力程度会随着最低工资的变化进行调整,但文献中缺乏对这一问题的严格实证调查。不同于以往研究快餐店工人、护理员工人的最低工资,本文研究美国农场工人劳动力市场行为,这是一个相关但研究不足的群体。

 

主要数据来自番茄农场的人事记录,涵盖2008年11月至2009年1月为期12周的收获季节。这家公司使用日历周作为支付周期,最低工资冲击发生在2009年1月1日,即第9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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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工人的工资是基于个人产量的计件工资,并且采用电子方式跟踪每个工人的产量和工作时间:每个工人的桶上都贴有一张带有磁性芯片的ID卡,并在每个工作周期的开始和结束时进行扫描。这种记录方式不仅可以将每个工人的生产率都严格的记录下来,也可以避免事后人为的操纵和修改数据。因为最低工资的增长冲击发生在一个连续的收获季节内,这使我们可以比较同一批工人在冲击前后生产率水平的变化。手工采摘番茄是一个低技能且劳动密集的工作,至少在短期内不存在创新与技术进步的余地。并且由于收割任务的季节性和劳动力的高流动性,企业也不会对工人进行培训。

 

模型主要包括两类群体:工人和企业。由于工人采摘不同种类的番茄,为了便于比较,将工人的实物产量换算成美元,并计算每小时产出的价值作为衡量工人生产率的标准。yi表示工人每小时的实物生产率,pyi是以美元计量的生产率。MW表示最低工资。hj’表示受最低工资约束的工人的工作时长。

 

工人每小时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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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工人每小时产出价值高于最低工资标准,企业则按照工人的真实产出水平支付计件工资,若工人每小时的产出价值低于最低工资水平,则企业按照最低工资水平进行支付。此时企业支付的超过生产率水平的工资会带来额外的成本,也就是合规成本。

 

企业支付的工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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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工人生产率保持不变时,企业的合规成本会随着最低工资的增加而增加,原因有两个:首先,较高的最低工资使更多的低生产率的工人受到影响,其次,最低工资水平和工人的真实生产率之间的差距进一步增大。因此,最低工资的提高会刺激企业减少低生产率的工人的工作时间。而与此同时,低生产率的工人可以通过增加他们的努力和生产率来先发制人,降低公司不断增加的合规成本。

 

从表1的数据中也可以看出,最低工资增长后,受约束的工人的工资份额从12%上升到16%。受影响的工人比例从42%上升到52%。所以接下来的实证研究中,我们主要关注生产率较低的40%那部分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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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实证检验

 

由于生产率会受到诸如天气等外界因素的影响,为了将影响生产率的因素控制为工人的努力程度,文章采用DID的估计方法,与之前的文献相同,这种方法在这里的应用是先利用1-5周的数据估计一个基准的固定效应,根据估计结果将数据进行分组,把工人分为生产率不同的几组进行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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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式中因变量是工人i在t日v种作物每小时的产出,𝜙𝑣𝑓是种类土地固定效应,𝜓𝑡是日期固定效应,𝑿𝑣𝑓𝑡是其他一些种类土地日期特点,𝒁𝑖𝑡是工人的工作经验,𝛼𝑖是工人固定效应,反映了基准生产率,通过对1-5周数据的回归,我们得到工人的生产率固定效应,将工人据此分为生产率由低到高的5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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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式中因变量与(1)式相同,Postt表示日期是否处于改变最低工资后的9-12周,若属于记为1,不属于为0,Di则表示若工人生产率在后40%为1否则为0,其他变量为一些控制的固定效应,此时影响因变量的因素只有工人的努力程度,文章关注的是交叉项系数,它表示生产率较低40%的工人相对较高60%工人的生产率的变化。

 

3. 主要结果

 

(1)工人固定效应

 

检验(1)式估计的生产率固定效应是否可以较好的反映真实水平,图2为6-8周生产率分布图中quintile1-5是生产率由低到高的分组,平均来看,1-5周生产率低的工人6-8周生产率也偏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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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为工人平均生产率散点图,可以较好的进行拟合,这也进一步验证了,1-5周估计的固定效应可以较好的代表工人的基准生产率。根据图中的信息很自然的可以想到,对生产率低的人来说,调整最低工资后他们更可能处于最低工资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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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表示不同生产率工人6-8周在最低工资之下的比例,验证了生产率偏低的人调整后更可能处于最低工资水平的猜想,且进一步说明了最低工资上升对低生产率部分的工人影响更大,所以他们也有更大的动机提高eff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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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最低工资对努力程度的影响

 

对(2)式回归结果进行分析,表2中第一部分全样本下,第一列比较了第1、2组与其他高生产率组的变化,可以看出相对高生产率工人,这两组都有正向变化,且两个系数没有太大差异;第二列则比较了1、2组平均相对其他组的生产率变化,此时生产率较低的40%工人相对其他人生产率提高了4.6%。为进一步使结果更加精确,(3)、(4)列剔除了8-9周的数据以消除转换期的干扰,可以看出此时系数变大了;而由于收获季进入尾声,工人的动机可能变弱,第(5)、(6)列剔除了最后一周的数据,此时系数变化不明显。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当最低工资由6.79变为7.21时,生产率较低的40%工人生产率相对其他人提高约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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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确定生产率的相对变化是由于低生产率工人的努力程度提高,而不是由于高生产率工人生产率降低导致的,文章将(2)式中交叉项的Di换为各组的虚拟变量,以第三组作为参考,图5是各组生产率的变化,可以看出第1、2组与第三组相比显著为正,第4、5组生产率变化上升幅度较小但也为正,所以高生产率工人的生产率并没有下降。高生产率工人这样的变动可能由于两种原因,一个是同辈压力,另一个是他们可能偏好于在所有工人中保持较高的生产率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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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稳健性检验

 

在这部分,第一,作者猜测工人的构成变化可能会对结果有影响,具体而言,低生产率工人生产率提高可能是在6-8周和9-12周不是同一批工人造成的,为此,作者采用6-12周始终都在农场工作的工人数据,结果如表2中的panel B所示,与文章采用的全样本数据估计结果保持高度一致。第二,作者猜测估计的工作效应是否可靠,为此,适当改变了方程(1)的关于最短工作时长的假设,并在方程(2)中随机抽取样本进行500次的模拟检验,结果如表3和图6证明了工作效应的稳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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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就业结果

 

为检验不同生产力工人的就业结果差异,本文设定以下回归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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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方程的因变量是employmentit,如果工人i在第t天被雇佣则为1,否则为0。𝜓t为时间固定效应。表4中1-2列选取全样本数据,估计结果显示,平均被雇佣概率为0.397,低生产率工人被雇佣的概率低于高生产率工人0.025个百分点,是平均被雇佣概率的6%(0.025/0.397)。排除在统计的工作日前已离开农场的工人,统计结果如第3-4列所示,平均被雇佣概率上升至0.642,总体上低生产率工人的就业概率比高生产率工人低8.4%(0.054/0.642),𝛈2的统计结果并不显著,所以并没有有力证据表明最低工资上调会进一步加大就业差距。第5-6列探究被雇佣的工人工作时间的差异,平均工作时长为5.596,低生产率工人比高生产率工人工作时间少5.7%(0.323/5.596),这部分就业差异并没有因为最低工资上调而进一步扩大,符合模型的假设,在农场的统一组织下,工人们倾向于工作相同时长,工作时长的调整空间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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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探究企业合规成本的变化。从表5中可以看出,当最低工资上调至7.21时,如不考虑低生产率工人提升努力程度,则合规成本增长4878(13127-8340),如考虑工人的努力程度提升,则合规成本会降低2557(13127-10660),抵消了52%(2557/4878)的预期上涨的成本,如进一步调整工人的工作时间,合规成本下降幅度较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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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结论

 

本文主要研究了最低工资上调后对于低生产率工人努力程度的影响,得出以下三个结论:1.最低工资上调,低生产率工人会相应地提高生产力;2.最低工资上调,不会使高生产力工人和低生产力工人之间原先存在的就业差异进一步扩大;3.最低工资上调引起合规成本增加,低生产率工人提高努力程度,会抵消一部分上涨的成本。其核心机制是,工人对感知到的威胁(最低工资上调被解雇的风险)做出反应和本着礼尚往来(高工资高生产率)的精神提高努力程度回报企业。

 

还有两点需要注意。1.文中研究的最低工资涨幅较低,如最低工资继续上调,受身体能力等限制,低生产率工人可能无法进一步提升努力程度;2.本文关注的是没有签署长期合同的工人,如果是签署长期合同的工人,本文研究的结果可能会不一样。

 

 

 

 

*文章来源:唧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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